在面臨人生選擇的交叉點時候，我們是不是總希望有人可以告訴我們：
哪一個才是對的？
要不要換工作？
要不要離職？
要不要出國？
要不要接受一個新的機會？
要不要留在現在的產業？
要不要再撐一下？
我們很習慣問別人的意見，問前輩、問朋友、問父母，也問那些看起來比我們更有經驗的人。因為如果有人可以直接告訴我們答案，好像就可以少走一些冤枉路。
可是走了十年的職涯之後，我反而越來越覺得：
別人的答案只能當參考，真正屬於你的答案，需要你自己走過後才知道。
我們做選擇的時候，其實從來都不知道答案
我在之前的文章裡寫過，自己為什麼一畢業就選擇外派。
延伸閱讀: 為什麼選擇外派的工作?如何準備外派？外派九年多在第四個國家，踏出第一步的關鍵是不設限，堅持下去的原因是現實與理想的權衡利弊
當時的我，其實也不知道這條路最後會走到哪裡。
我只是依照當時擁有的資訊、能力、資源與對自己的理解，覺得這是一個值得試試看的選擇。就像我們選一份工作，我們會想：
這份工作我應該可以勝任、薪資福利我可以接受、工作內容我願意做；
這家公司也許可以讓我累積一些經驗、也許可以學到新的技能；
也許可以讓履歷多一筆經歷、也許未來會有更好的發展；
但我們其實永遠都會留著一個「也許」，因為我們不知道的也很多:
我們不知道主管會不會好相處、不知道公司文化是不是自己想像的樣子；
不知道三年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不知道這份工作最後會帶我們去哪裡；
所以我們能做的，其實不是找到一個「保證正確」的選擇，而是：
在當下有限的資訊裡，做出一個自己相對能承擔的選擇。
然後上路，因為很多事情，只有上路之後才會知道。
原來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原來我喜歡的不是這個；原來我以為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其實我可以。原來我以為自己很在意的東西，真的經歷之後，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原來我以為自己只是能力不夠，所以才會痛苦，後來才發現，是因為這件事情本來就不適合我。
而這些答案，都是坐在原地想不出來的。
我一直很想自己走過，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答案
剛外派的時候，我聽過很多前輩給我的建議，有人跟我說：
「如果妳覺得傳產不適合妳，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不要花了三、五年才發現很難跨產業。」
也有人跟我說：
「傳產就是戲棚下站久就是你的了，妳只要待得夠久，就可以變成一位經理。」
一個勸退，一個勸留，那到底要聽誰的？
其實兩個人的話我都聽了，只是我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那是你們走過之後得到的答案，我也想走了才知道我的是不是也一樣。
就像有人會覺得：
「妳會外語，應該去當幕僚啊。」
「妳那麼年輕，應該去科技業啊。」
「這個產業已是夕陽產業，沒有未來。」
「那個工作才有發展。」
我一直不太喜歡這種沒有例外的答案，什麼必去必做必買，我始終覺得別人的人生經驗可以成為我的參考，卻不能直接成為我的結論，因為他們不是我，我也不一定跟他們一樣的感受與判斷。
我比較喜歡自己去試，去找自己的答案。我想過、我去做過，我知道裡面的困難與感受，然後我才決定我要不要，這對我來說才是真實的。
我也曾經以為，我沒有資格說「我不喜歡」
只是這個「自己走過才知道」的過程，其實沒有想像中瀟灑，剛出社會的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說：「我不喜歡這件事情。」
因為我會懷疑我現在覺得不喜歡，到底是真的不適合？還是因為我現在還不熟？
是不是只是因為遇到挫折，所以覺得很累？如果我再多學一點、多做一點，等到熟練之後，我還會不喜歡嗎？
所以那時候的我，選擇先學，努力理解工作，看更多職場相關的書學怎麼提升效率、學別人怎麼帶團隊、學怎麼分析與解決問題。
我開始慢慢發現，很多事情根本不是單純的好與壞，或者有用沒用。同一件事情，短期看是一回事，長期看可能又是另一回事；用不同的標準評斷，也會得到不同的答案。就像是數學排列與組合的變化題。
於是我開始用不同的框架理解世界，而在理解世界的同時，我也開始理解自己。
原來職涯不只是累積能力，也是逐漸辨認自己的過程。
當我開始做得好，我才發現「真正不喜歡」的是什麼
當工作的基礎流程逐漸掌握之後，我開始發現，有些事情即使我做得來，我還是不喜歡。我不喜歡不公平，不喜歡有人做錯事情沒事，另一個沒有做錯的人卻要背鍋。
不喜歡因為誰跟老闆比較近，就可以得到不同的待遇。曾經有一位廠長跟我說：
「別人的話就像射過來的箭，妳可以選擇讓箭落地，為什麼非要撿起來往自己的身上插下去呢？」
那時候我才突然意識到! 對吼! 是我把它撿起來的。
如果別人的一句稱讚，可以讓我開心很久；那別人的一句批評，當然也可以讓我立刻掉進谷底很久很久。
可是，我為什麼這麼需要別人的肯定？我後來才慢慢看見，原來我一直很渴望得到的肯定，有一部分是來自更早期的生命經驗。
那些曾經被批評、被否定的聲音，早就內化成了自己的聲音。所以有時候，真正需要處理的不是「別人為什麼這樣說我」，而是為什麼我現在還需要用別人的一句話，決定自己的價值？
看見之後，才有重新對話的可能，也才開始學著：有些箭，讓它落地。
我曾經以為，只要夠努力，就能把事情做好
在傳統製造業的代工廠工作時，我遇到了一個很重要的課題：不是所有問題，都會因為你有能力而得到解決。
當時乍看之下我是一位台幹，但我沒有自己的翻譯人員，老闆說可以借他的翻譯給我使用，幾次下來我發現，翻譯有時候沒有完整傳達我的意思，甚至會在背後說一些事情。底下的幹部也可以直接越過我向老闆報告，變成我完全狀況外，我沒有真正的授權。
所以即使我知道問題在哪裡，也知道怎麼改善，卻不一定能真的推動事情。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會一直想：
為什麼他們不聽我的？
為什麼老闆不讓我管理？
明明這樣做才是比較好的方法啊，為什麼不這樣做?
可是後來我開始換一個角度，既然沒有翻譯，那我自己學好越南語總行了吧!
於是我開始可以直接跟他們溝通，可以開每天的生產進度會議；可以去倉庫幫他們追料，可以催二次加工的鞋面料進產線，可以追底加工的底過來避免生產線停擺。
我沒有自暴自棄或偷懶，我依然在生產線上從頭看到尾，發現瓶頸與該調整的地方，只是我後來終於看懂我的老闆根本沒有要我做到我心裡的100分。
如果我對一個合格廠務主管的自我要求是100分，他可能只需要我做到60分: 知道出缺勤、知道哪一條線產量做不上來、知道問題在哪裡，這樣就OK了。他沒有要我管那麼多。
以前的我可能會把這件事情理解成他不懂管理，或者往厚黑學方向思考，可能會把自己搞得更陰暗疲憊。後來我理解也許只是我對這份工作的定義，跟他的期待不一樣；也許還有整個組織與幹部的分配考量，他需要更多時間去決定如何調配再授權。
所以我學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有時候，成長不是把自己做到更高，而是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把自己的標準放下來。可以休息，可以維持也沒有問題。
我開始知道，只要還在路上就有不同的可能
可是，我並沒有因此變成一個什麼都不管，或者停止學習的人。到品牌端之後，我開始遇到另一種課題，我需要接手一位高階越南同事的工作，一開始，她其實並不歡迎我的加入。
我當然也會因為她對我的態度不友善而不高興，可是我能同理如果今天我是她，原本的工作突然有人要接手，我也會有很強的不安全感與情緒。所以我不會覺得她應該要怎樣對我，當她煩躁的時候我先避開，她狀態好的時候我看能推進到哪裡，又或者讓子彈飛一下。
慢慢地，我們的關係從緊張變得鬆弛，最後我順利承接了工作，也建立了不錯的同事關係。
而當我越來越熟悉工作之後，我又開始看到新的問題，代工廠一直有延誤，部門同事常常加班，很多事情明明可以提早規劃，卻總是拖到最後才開始。
加班時的大家嘆息聲此起彼落，我又開始問問題了，而這一次，連我的老闆都會不耐煩，甚至會對我發脾氣，可是我後來有一個很有趣的發現：
你會真的對一個完全沒有意義的問題生氣嗎？
如果有人問了一個你覺得很白痴的問題，你頂多覺得這根本不是問題，然後就算了。
可是當一個問題真的戳到某個你知道存在、卻暫時無法解決的地方，它才有可能讓人不舒服。
後來我的老闆在狀態比較好的時候，重新思考我問的問題，也開始調整我建議的分配。嘿嘿! 有鑑於此，而我也開始做更多嘗試。
最後，我花了兩年，把一件沒有人交代我的事情做完
我發現部門裡有一個流程，一周有2-3天需要至少1.5小時才能完成，而且過程中要一筆一筆除錯。我一直覺得一定有更好的方法!
所以我開始蒐集問題找解法，跟同事一起討論這問題存在多久以及怎樣修正系統功能能讓我們更好完成；接著跟老闆提案爭取總部資源，跟IT部門開會說明問題與想要改善的方向。
這件事情沒有人交代我做，但我持續推進、持續追蹤進度，當你發現一個問題後，接著還會發現更多相關的問題；當你改善一個問題時，可能還會發現這個問題還可以進階改善到新的程度。
在這過程中，本身的工作負擔沒有少，沒有人看好，有時候大家也失去了耐性與盼望，甚至覺得你又多添加一個蒐集資訊的工作給到他們，沒有掌聲，因為幹麻沒事找自己麻煩?
我花了兩年，最後把原本需要一個半小時的流程，縮短到15分鐘以內；原本需要逐筆找錯誤，後來可以直接產出完整的錯誤報告，只需要處理真正有問題的地方。
這件事情讓我很有成就感! 但現在回頭看，我覺得真正重要的，其實不是我把流程從90分鐘縮短到15分鐘，而是我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覺到：原來我可以為一件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且看到長期對大家都有助益的方向，即便吃力不討好，還是長時間地投入。
而且不是靠自己一個人硬撐，而是讓同事與老闆也看見這件事情對他們有幫助，所以他們也願意幫我，讓一件原本看起來很難的事情，一點一滴往前走。
我以前以為能力就是我自己很有能力，可以一個人把事情搞定。
但後來，我學會我知道什麼值得做，也知道怎麼讓其他人願意一起做，讓結果共好，如此大家都有付出也有功勞，而我自己也不那麼費力與孤單。
這時候我才開始知道，什麼事情值得我用力
回頭看，我的職涯好像一直在回答同一個問題：什麼才是我真正重視的？
一開始，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後來發現我很在意公平。我在意一個團隊是不是能讓每個人發揮，我不喜歡仗勢欺人的人，也不喜歡因為身在權力中心，就只考慮自己。
我希望不只是自己好，也可以讓大家一起好，可是這樣的期待，有時候會變成自己的負擔。因為一個團隊要不要變好，並不是一個普通員工可以完全決定的。
你可以提出意見、可以努力以身作則，但最後的決定權，仍然是別人也有自己的一套價值觀與選擇。所以心裡有堅持很好，但是知道什麼事情值得堅持，也知道什麼事情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努力後要對自己和結果寬心。
花了十年在傳產製造業，我後悔嗎？
那感受不是後悔，而是有許多感觸的組合，其實我很感謝這十年的一切。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太快說不，當然，這十年過程並不舒服。
我受過傷，懷疑過自己，也曾經想過為什麼我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為什麼別人好像可以過得那麼輕鬆？為什麼我就是沒有辦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從某些人的角度看，也許會覺得妳為什麼要勉強自己這麼久？你好固執又執著噢!
可是現在回頭看，我反而覺得，那些經歷讓我慢慢把自己淬鍊出來，有些事情與觀點，在真正成為自己的之前，會需要一直反覆被咀嚼，在高壓的環境裡高溫萃取再冷卻，甚至像冰滴一樣，慢慢地，一滴一滴留下來。
最後過濾掉那些不再需要的東西，不管是求而不得還是再也沒有幫助自己的念頭與堅持，留下來的才是自己的價值觀與判斷。
我以前以為成長就是我要變得更厲害；現在我覺得成長比較像是，我越來越知道什麼值得我用力，也越來越知道什麼不值得。
我後來才知道，想法很多、心思細膩，也可以是一種能力
以前有老闆跟我說：
「Yvonne，妳問題很多欸！我們那個年代哪有那麼多問題，上面說什麼就做什麼，做就對了。」
可是我當時真的不覺得「問問題」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因為會想到問題，代表我會先想: 為什麼要做？目標是什麼？怎樣做比較好？做到什麼程度才算達成？
比起照做，最後沒做到位，再說「是老闆叫我這樣做的。」
我反而覺得，真正的主動積極與負責，是你願意理解自己正在做什麼。
只是，問題問得對不對，也要看時機，對方的目前狀態有沒有餘裕聽進去，可能會有什麼反應，可能是問題處理不了，先處理問問題的人 XD
你又要怎麼自我解嘲不往心裡去?!
我的勇氣，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有人問過我:
「Yvonne，妳為什麼非要說真話？」
「為什麼非要往那堵牆上撞？」
「繼續讓老闆喜歡妳，只做老闆想要妳做的事情，不是很輕鬆嗎？」
也許吧! 如果我的人生目標只是「過得輕鬆」，那可能真的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我沒有辦法一直這樣，因為有些事情對我來說就是重要，而我敢這樣做，也不是因為我一開始就特別勇敢。
我的豹子膽，其實是很多次挫折、打擊，曾經妥協退讓到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才發現讓自己受傷的還是自己的選擇與屈就。
如果說了都不見得可以改變，那說說也沒差啊，至少有說有機會。
於是我開始從無傷大雅的問題與請求協助開始練習，一點一點累積出來的。
第一次撞牆，很痛；第二次撞牆，我開始知道這面牆可能是什麼材質；第三次，我開始知道這一次我要不要撞？
再後來，我甚至會知道這面牆能撞到什麼程度的痛是我可以承受的。
我越來越知道自己在為了什麼承擔風險，越來越知道什麼低潮與痛苦是成長的必經過程。我是有選擇的，而我思考後做出選擇，並且善用方法去突破。
成長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所以現在我很喜歡幾句話:
你不用很好才能開始，一旦你開始了，你就在變好的路上了。
只有你上路你才可以找到自己的答案，人生是尋寶，不是是非題。
問題會來到你面前，已經表示你具備解決問題的能力了。
因為如果你完全看不見它，你甚至不會覺得它是問題，更別提發自內心去想辦法解決了。
選擇比努力重要，一旦做了選擇，就要努力把它走成自己想要的結果。
選擇不是終點，不是永遠無法修改，選擇只是你願意開始承擔某一條路的結果。你永遠有修正的能力，你可以留下你想要的，可以更清楚你不要的，也可以放下原本以為一定要得到的東西。
所以我現在不太害怕選錯，因為我知道就算最後發現不是我要的，我也收穫了這個過程與答案，就算最後是退回原點，經歷這一遭的我又比以前在原點的我多了點什麼。
我會明白:
這種生活不是我要的。
這種主管我不適合。
這種組織文化我無法長期承受。
這種工作方式會讓我失去自己。
知道下一次遇到類似的事情，我會怎麼選。
這些都是經歷留下來的辨識度。
人生真正的答案，可能不是「我選對了」
人生真正的成長，不是從「不知道」變成「什麼都知道」，它從不是一條斜直線一路往上，而是一條凹凹凸凸的不規則波段。
從一開始的不確定，到願意走出去，在路上遇見不同的人，聽見不同的觀點，經歷喜歡與不喜歡，被肯定也被否定過，有成功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慢慢知道什麼是我要的，什麼是我不要的，然後開始為自己真正認為重要的事情努力，即使別人覺得不可能、即使一開始沒有人看好，即使需要花許多時間或多年，即使中間還是會懷疑，也願意繼續走。
而當真的走不動了，也能覺察與看見這不是我現在能改變的事情，也許我的觀點也變了，人生的重心也有所重新排序，我也可以承認不要了、不適合了，然後把力氣拿回來。
我想，這才是我這十年真正長出來的韌性。不是我變得什麼都不怕，而是我越來越能承受事情不一定會照我的期待發生，但我仍然可以決定我要怎麼理解它，我要留下什麼，又要放下什麼，下一步，我想往哪裡走。
成長痛是真的，但我們不需要用怪自己前進
我曾經以為成長一定要很用力，要逼自己、要證明自己、要變得更厲害。後來才發現，好像不一定要這麼狂、這麼痛。
成長痛是真的，但這個過程裡，也可以有自己的溫柔，也可以看見別人的善意，我們不需要因為一段經歷不如預期，就覺得自己當初怎麼那麼笨；也不用因為一個人傷害了我們，就認定所有人都不可信要小心防範。
當時的我在當時的時空景條件下做出了那時最好的選擇，後來的我知道得更多了，所以我會變，會有不同的看法與選擇。這不是否定過去的自己，反而因為過去的自己帶自己走到現在，因為過去的自己很認真走過這一段路，成就現在的自己。
回頭看，我好像真的走過了人生的三次成長
有人說，人生有三次成長的機會：
第一次，是發現事情原來不是非自己不可的時候。
第二次，是發現即使再怎麼拚盡全力，終究還是對事情無能為力的時候。
第三次，是明知道事情也許會讓人無能為力，卻還是願意拚盡全力爭取的時候。
以前我看到這段話，覺得是在說「努力」；現在再回頭看，我看見了另一個重點是「選擇」。
第一次，我學會放手。
第二次，我學會接受自己的有限。
第三次，我開始知道有些事情，即使我知道可能無法完全控制，我還是願意為它努力。
因為那是我認為重要的，而這三次成長，最後帶我去的地方，並不是一個「更成功的我」。而是一個更知道自己是誰的我。
也許，每一個問題都在幫我們靠近自己
現在回頭看，我不會再問:
「如果當初我沒有選傳產呢？」
「如果我早一點離開呢？」
「如果我當時選另一條路，是不是會更好？」
因為這些問題已經沒有答案了，而且就算真的知道，我也無法回去重新走一次。
而走過的這十年告訴我什麼？
它告訴我，我很在意公平，即便我是被偏愛的那個，也想照顧到別人。
告訴我，我喜歡問問題，不是要刺激或挑戰他人，而是總能看見有更好的可能。
告訴我，我需要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為什麼重要，如此我一定會把它做得很好。
告訴我，我不是什麼事情都要做到100分，如果60分能讓大家都舒服，我能理解。
告訴我，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我解決，我擁有了與問題共存的韌性。
告訴我，有些事情值得我長期投入，所以即便現在很黑沒有閃光點，我也願意熬。
告訴我，我可以尋求別人的幫助，也可以集結大家的力量。
告訴我，別人的箭可以看見然後反省自己，但不用撿起來傷害打擊自己。
每一天的我，都可以帶著不確定上路，因為我不需要在出發以前，就知道最後的答案。
每個問題都有它存在的價值，每個選擇都有它要帶來的祝福
也許我們一直誤會了「選擇」，以為選擇的價值一定是把我們帶到一個最好的結果，但現在的我反而覺得：一個選擇真正的價值，有時候是它讓你更認識自己。
你走過，才知道你喜歡什麼。
你受傷，才知道什麼不能再接受。
你努力過，才知道什麼值得你繼續。
你失敗過，才知道下一次可以怎麼做。
你放下過，才知道什麼不是非要不可。
你也可能曾經很用力地想改變一件事情，最後才發現自己改變不了，可是那也沒有白費。
因為你終於知道自己的界線在哪裡，還有箇中滋味，這是身而為人，真實感受人生而非只是知道知識與金句，是我覺得最重要的。
所以我現在不太想告訴別人你應該怎麼選，我更想告訴你，你可以好好想。
把好的、壞的、可能發生的結果都先想過一次，確認這些結果是自己可以承擔的。
然後，如果你願意，就去走一遭。
因為你永遠有修正的能力，你可以留下需要的，可以更清楚不要的，放不下的可以繼續帶著走，等到有天可以放下已經不適合你的。
也可以在某一天突然發現，原來我真正想要的是這個，然後開始為它努力。
哪怕不被看好、哪怕看起來很難，哪怕還不知道最後會不會成功，因為有些答案，不是在想清楚之後才得到⸺而是你走過之後，才慢慢長出來的。
十年後回頭看，我最感謝的也許不是自己當初每一次都選對了⸺而是我願意走一遭，願意去看，願意去試，願意承受結果，願意聽見自己也聽見別人不同的聲音，願意重新理解，願意修正。
也願意在終於知道什麼對自己重要之後，為它堅持不懈的努力。也許這就是我現在理解的成長：
從不確定出發，歷經不同觀點與經歷的洗禮，慢慢看見自己想要什麼、不要什麼，然後為真正重要的事情繼續努力。
一路上，我們會得到一些，也會失去一些。
會遇到善意，也會遇到傷害。
有能力做到的事情有閃亮亮的時刻，也會有再努力都無能為力的低潮。
但我們可以帶著這一切繼續往前，慢慢長出力量，長出韌性，也慢慢成為一個自己也想遇見的人。
如果你現在也站在人生的某個交叉口，也許你不需要急著找到那個「最正確」的答案
也許你正在想：
「我要不要離職？」
「我要不要換產業？」
「這份工作到底適不適合我？」
「我是不是應該再撐一下？」
我沒有辦法替你回答。
因為我走過十年職涯後，反而越來越相信：
別人的答案可以參考，但真正屬於你的答案，需要你自己走過才知道。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先從這幾個問題開始：
① 如果沒有人能保證結果，我還願不願意試？
② 如果最後發現這不是我要的，我允不允許自己重新選擇？
③ 這個選擇，是我真的想要，還是我只是害怕選錯？
有些答案，現在想破頭也不會知道，那就先走一小步。
因為你不需要在出發以前，就知道十年後的自己會在哪裡。
你只需要知道，下一步是不是你願意走的。
「真正屬於你的答案，也許一直都在路上。」
如果你正在經歷職涯轉換、外派、裸辭，或者只是開始重新思考「我到底想要什麼」，歡迎繼續逛逛我的文章。
我會把這十年在傳產、外派、品牌端一路走過來的經驗，以及那些走過之後才知道的事情，慢慢寫下來。希望有一天，也能成為你做選擇時的一盞小燈。
CHEERS!
延伸閱讀｜一萬林的職涯選擇與裸辭系列
① 故事：我為什麼離開
考績 outstanding，獎金加薪都拿頂標，我還是裸辭了！
② 判斷：我到底待夠了嗎？
工作幾年才算真正待夠？用一萬小時定律和飛輪效應，拆解蹲點期在練什麼
③ 分析：公司和我到底適不適合？
該不該離職？別只做公司的 SWOT⸺10 年 4 次轉職整理出的「個人 × 公司」去留決策矩陣
④ 決策：為什麼知道答案還是做不到？
